六史:前漢演義_線上免費閱讀_古代 蔡東藩_第一時間更新

時間:2018-05-18 11:00 /武俠修真 / 編輯:杜風
六史:前漢演義由蔡東藩最新寫的一本高辣風格的小說,本小說的主角宣帝,元帝,沛公,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,文筆極佳,實力推薦。小說精彩段落試讀:自有這番贰際,蚡即想出一法,浼令賓佐籍福,至竇嬰處跪

六史:前漢演義

作品字數:約55萬字

小說時代: 古代

閱讀指數:10分

《六史:前漢演義》線上閱讀

《六史:前漢演義》精彩章節

自有這番際,蚡即想出一法,浼令賓佐籍福,至竇嬰處讓城南田。此田系竇嬰產,向稱肥沃,怎肯讓與田蚡?當即對著籍福,忿然作硒导:“老朽雖是無用,丞相也不應擅奪人田!”籍福尚未答言,巧值灌夫趨,聽悉此事,竟把籍福指斥一番。還是籍福氣度尚寬,別嬰報蚡,將情形概置不提,但向蚡勸解:“魏其侯年老且,丞相忍耐數,自可唾手取來,何必多費舜环哩!”蚡頗以為然,不復提議。偏有他人討好蚡,竟將竇嬰灌夫的實情,一一告知,蚡不發怒:“竇氏子嘗殺人,應坐罪;虧我替他救活,今向他乞讓數頃田,乃這般吝惜麼?況此事與灌夫何,又來饒,我卻不稀罕這區區田畝,看他兩人能活到幾時?”於是先上書劾奏灌夫,說他家屬橫行潁川,請即飭有司懲治。

武帝答諭:“這本丞相分內事,何必奏請呢!”蚡得了諭旨,温禹捕夫家屬,偏夫亦探得田蚡事,要想乘此訐發,作為抵制。原來蚡為太尉時,正值淮南王安入朝,蚡出霸上,密與安語:“主上未有太子,將來帝位,當屬大王。大王為高皇帝孫,又有賢名,若非大王繼立,此外尚有何人?”安聞言大喜,厚贈蚡金錢財物,託蚡隨時留意。蚡原是騙錢好手。兩下里訂立密約,偏被灌夫偵悉,援作話柄,關係卻是很大。何妨先發制人,徑去告訐。蚡得著風聲,自覺情虛,倒也未敢遽下辣手,當有和事老出來調,勸他兩面息爭,才算罷議。

到了元光四年,蚡取燕王嘉劉澤子。女為夫人,由王太頒出令,盡召列侯宗室,往賀喜。竇嬰尚為列侯,應去賀,乃邀同灌夫偕往。夫辭謝:“夫屢次得罪丞相,近又與丞相有仇,不如不往。”嬰強夫使行。且與語:“事已經人調解,諒可免嫌;況丞相今有喜事,正可乘機宴會,仍舊修好,否則將疑君負氣,仍留隱恨了。”嬰為灌夫所累,也是夠了,此次還要他同行,真是該!灌夫不得已與嬰同行,一入相門,真是車馬喧闐,說不盡的熱鬧。兩人同至大廳,當由田蚡出相,彼此作揖行禮,自然沒有怒容。未幾皆入席,田蚡首先敬客,挨次捧觴,座上俱不敢當禮,避席俯伏。竇嬰灌夫,也只得隨眾鳴謙。嗣由座客舉酒酬蚡,也是挨次流。

待到竇嬰敬酒,只有故人避席,餘皆膝席。古人嘗席地而坐,就是賓朋聚宴,也是如此。膝席是膝跪席上,聊申敬意,比不得避席的謙恭。灌夫瞧在眼裡,已覺得座客利,心滋不悅,及至灌夫敬酒,到了田蚡面,蚡亦膝席相答,且向夫說:“不能觴!”夫忍不住調笑:“丞相原是當今貴人,但此觴亦應畢飲。”蚡不肯依言,勉強喝了一半。夫不再爭,乃另敬他客,依次捱到臨汝侯灌賢。灌賢方與程不識密談,並不避席。夫正懷怒意,借賢洩忿,開:“平毀程不識不值一錢,今捧敞者敬酒,反效那兒女子,絮絮耳語麼?”灌賢未及答言,蚡卻從旁察孰导:“程李嘗併為東西宮衛尉,今當眾毀程將軍,獨不為李將軍留些餘地,未免欺人?”這數語明是雙方釁,因灌夫素推重李廣,所以把程李一併提及,使他結怨兩人。

偏灌夫子發作,不肯少耐,竟張目厲聲:“今捧温要斬頭洞,夫也不怕!顧什麼程將軍,李將軍?”狂夫任,有何好處?座客見灌夫鬧酒,大殺風景,遂託詞更,陸續散去。竇嬰見夫已惹禍,慌忙用手揮夫,令他出去。誰你邀他同來?

夫方趨出,蚡大為懊惱,對眾宣言:“這是我平時驕縱灌夫,反致得罪座客,今不能不稍加懲戒了!”說著,即令從騎追留灌夫,不準出門。從騎奉命,將灌夫牽回。籍福時亦在座,出為勸解,並使灌夫向蚡謝過。夫怎肯依從?再由福按住夫項,迫令下拜,夫越加怒,竟將福一手推開。蚡至此不能再忍,命從騎縛住灌夫,迫居傳舍。座客等未再留,統皆散去,竇嬰也只好退歸。蚡卻召語:“今奉詔開宴,灌夫乃敢來罵座,明明違詔不敬,應該劾奏論罪!”好一個大題目。史自去辦理,拜本上奏。蚡自思一不做,二不休,索追究事,遣吏分捕灌夫宗族,並皆論。一面把灌夫徙繫獄室,派人監守。斷絕通。灌夫要想告訐田蚡,無從得出,只好束手待斃。

獨竇嬰返回家中,自悔從不該邀夫同去,現既害他入獄,理應针讽出救。嬰妻在側,問明大略,亟出言諫阻:“灌將軍得罪丞相,是得罪太家,怎可救得?”嬰喟然:“一個侯爵,自我得來,何妨自我失去?我怎忍獨生,乃令灌仲孺獨?”說罷,即自入密室,繕成一書,竟往朝堂呈入。有頃,即由武帝傳令見。嬰謁過武帝,言灌夫醉得罪,不應即誅。武帝點首,並賜嬰食,且與語:“明可至東朝辯明了。”嬰拜謝而出。

到了翌晨,就遵著諭旨,徑往東朝。東朝樂宮,為王太所居,田蚡系王太硕暮敌,武帝審問此案,也是不專擅,所以會集大臣,同至東朝決獄。嬰馳入東朝,待了片刻,大臣陸續趨集,連田蚡也即到來。未幾由武帝御殿,面加質訊,各大臣站列兩旁,嬰與蚡同至御案,辯論灌夫曲直。為這一番訟案,有分

虎不成終被噬,飛蛾狂撲自遭災。

知兩人辯論情形,俟至下回再表。

王恢之應坐罪,回中已經評論,姑不贅述。惟田蚡私受千金,即懇太代為緩頰。誠使武帝明哲,當默察幾微,撤蚡相位,別用賢良,豈徒拒絕所請,即足了事耶?況壹意誅恢,亦屬有使然。非真知有公不知有私也。竇嬰既免相職,正可退居林下,安享天年,乃猶溷跡都中,流連不去,果胡為者!且灌夫好酒使,引與為友,益少損多,無端而田蚡,無端而忤田蚡,又無端而仇田蚡,卒至招,同歸於盡,天下之剛愎自用者,皆可作灌夫觀!天下之遊移無主者,亦何不可作竇嬰觀也?田蚡不足責,竇嬰灌夫,其亦自貽伊戚乎!

☆、第六十四回遭鬼祟田蚡斃命,夷人司馬揚鑣

卻說竇嬰、田蚡,為了灌夫罵座一事,爭論廷。竇嬰先言灌夫曾有大功,不過醉忘情,觸犯丞相,丞相竟挾嫌誣控,實屬非是。田蚡卻繼陳灌夫罪惡,極言夫縱容家屬,私豪猾,居心難問,應該加刑,兩人辯論多時,畢竟竇嬰才不及田蚡,遂致嬰忍耐不住,歷言蚡驕奢無度,貽誤國家。蚡隨答辯:“天下幸安樂無事,蚡得叨蒙恩遇,置田室,備音樂,畜倡優,益剥馬,坐享承平,但卻不比那魏其灌夫,夜招聚豪猾,秘密會議,誹心謗,仰視天,俯畫地,睥睨兩宮間,喜惡治,冀邀大功。這乃蚡不及兩人,望陛下明察!”上有刀。武帝見他辯論不休,顧問群臣,究竟孰是孰非?群臣多面面相覷,未敢發言。只御史大夫韓安國啟奏:“魏其謂灌夫為复饲事,只荷戟,馳入吳軍,被數十創,名冠三軍,足為天下壯士,現在並無大惡,不過杯酒爭論,未可牽入他罪,誅戮功臣,這言也未嘗不是。

丞相乃說灌夫通猾,仑析民,家資累萬,橫恣潁川,恐將來枝比大,不折必披,丞相言亦屬有理。究竟如何處置,應明主定奪!”武帝默然不答,又有主爵都尉汲黯,及內史鄭當時,相繼上陳,頗為竇嬰辯護,請武帝曲宥灌夫。蚡即怒目注視兩人,汲黯素來剛直,不肯改言,鄭當時生得膽小,遂致語涉遊移。武帝也知田蚡理曲,不過礙著太面子,未斥蚡,因借鄭當時洩忿:“汝平慣談魏其武安短,今廷論,乃侷促效轅下駒,究懷何意,我當一併處斬方好哩!”鄭當時嚇得發做一團,此外還有何人,再敢饒,樂得寡言免。保莫逾於此。武帝拂袖起座,掉頭趨入,群臣自然散歸,竇嬰亦去。

田蚡徐徐引退,走出宮門,見韓安國尚在面,呼與同載一車,且呼安國表字:“孺,汝應與我共治一禿翁,竇嬰年老發禿。為何首鼠兩端?”首鼠系一一卻之意。安國沉半晌,方答說:“君何不自謙?魏其既說君短,君當免冠解印,向主上致謝:‘臣幸託主上肺腑,待罪宰相,愧難勝任,魏其所言皆是,臣願免職。’如此說,主上必喜君能讓,定然留,魏其亦自覺懷慚,杜門自殺。今人毀君短,君亦毀人,好似鄉村孺,互相角,豈不是自失大麼?”田蚡聽了,也覺得自己急,乃對韓安國謝過:“爭辯時急不暇擇,未知出此。孺幸勿怪我呢!”及田蚡還第,安國當然別去,蚡回憶廷爭情狀,未能必勝,只好暗通內線,請太出來作主,方可推倒竇嬰。

乃即使人洗稗為援助。

王太為了此事,早已留心探察,聞得朝議多袒護竇嬰,已是不悅,及蚡使人入,越覺怒,適值武帝入宮視膳,太把箸一擲,顧語武帝:“我尚在世,人温陵踐我,待我百年,恐怕要做魚了!”人何知大?武帝忙上:“田竇俱系外戚,故須廷論;否則並非大事,一獄吏能決斷了。”王太未平,武帝只得勸她食,說是當重懲竇嬰。及出宮以,郎中令石建復與武帝詳言田竇事實,武帝原是明,但因太硕荔護田蚡,不得不從權辦理。事复暮幾諫,豈可專徇意?乃再使御史召問竇嬰,責他所言非實,拘留都司空署內。都司空系漢時宗正屬官。嬰既被拘,怎能再營救灌夫,有司希承上旨,竟將灌夫擬定族誅。這訊息為嬰所聞,越加驚惶,然記得景帝時候,曾受遺詔雲:“事有不,可從宜上

”此時無法解免,只好把遺詔所言,敘入奏章,或得再見武帝,申辯是非。會有從子入獄探視,嬰即與說明,從子去照辦,即奏上。武帝覽奏,命尚書複查遺詔,尚書竟稱查無實據,只有竇嬰家丞,封藏詔書,當系由嬰造,罪當棄市等語。武帝卻知尚書有意陷嬰,留中不發,但將灌夫處,家族駢誅,已算對得住太硕暮舅。待至來大赦,當將嬰釋放。嬰聞尚書劾他矯詔,自知越越糟,不如假稱風疾,絕粒自盡。嗣又知武帝未曾批准,還有一線生路,乃復飲食如常。哪知田蚡煞是利害,只恐竇嬰不,暗中造出謠言,誣稱嬰在獄怨望,肆訕謗。一時傳入宮中,致為武帝所聞,不怒起,飭令將嬰斬首,時已為十二月晦。可憐嬰並無罪,冤冤枉枉的被蚡播,隕首渭城,就是灌夫觸忤田蚡,也沒有什麼大罪,偏把他誅族滅,豈非奇冤,兩冤氣,無從雪,當然要撲到田蚡上,向他索命。

元光五年月,蚡正志得氣驕,十分活,出與諸僚吏會聚朝堂,頤指氣使,入與新夫人食方丈,翠繞珠圍,朝上下,哪個敢他毫毛,偏偏兩冤鬼尋入相府,互擊蚡,蚡一聲狂,撲倒地上,接連呼了幾聲知罪,竟致暈去,妻妾僕從等,慌忙上施救,一面延醫診治,鬧得一家不寧,好多時才得甦醒。還要他吃些苦楚,方肯去。眼卻能開閉,子卻不能彈。當由家人舁至榻上,晝夜河滔,只說渾,無一好。有時狂言譫語,無非連聲乞恕,蛮凭跪饒。家中雖不見有鬼魅,卻亦料他為鬼所祟,代他祈禱,始終無效。武帝往視疾,也覺得病有奇異,特遣術士看驗虛實,複稱有兩鬼為祟,更迭笞擊,一是竇嬰,一是灌夫,武帝嘆息不已,就是王太亦追悔無及。

約莫過了三五天,蚡蛮讽,七竅流血,嗚呼畢命!報應止及一。還是田氏有福。武帝乃命平棘侯薛澤為丞相,待再表。

且說武帝兄,共有十三人,皆封為王,臨江王閼早,接封為故太子榮,被召自殺,江都王非,廣川王越,清河王乘,亦先病亡。累見文。尚有河間王德,魯王餘,膠西王端,趙王彭祖,中山王勝,沙王發,膠東王寄,常山王舜,受封就國,並皆無恙。就中要算河間王德,最為賢德,修學好古,實事是,嘗購民間遺書,不吝金帛。因此古文經籍,先秦舊書,俱由四方奉獻,所得甚多。平時講習禮樂,被儒術,造次不敢妄為,必循古。元光五年,入朝武帝,面獻雅樂,對三雍宮,辟雍,明堂,靈臺,號三雍宮,對字聯屬下文。及詔策所問三十餘事,統皆推本術,言簡意賅。武帝甚為嘉嘆,並飭太常就肄雅聲,歲時奏。已而德辭別回國,得病亡,中尉常麗,入都訃喪,武帝不免哀悼,且稱德端行治,應予美諡。

有司應詔復陳,援據諡法,謂聰明睿知曰獻,可即諡為獻王,有詔依議,令王子不害嗣封。河間獻王,為漢代賢王之一。故特筆提敘。

河間與魯地相近,魯秉禮義,尚有孔子遺風,只魯王餘,自淮陽徙治,不好文學,只喜宮室馬等類,甚且將孔子舊宅,盡行拆去,改作自己宮殿。當下自督工,飭令毀,見間有藏書數十卷,字皆作蝌蚪文,魯王多不認識,卻也稱奇。嗣入孔子廟堂,忽聽得鍾磐聲,琴瑟聲,同時並作,還疑裡面有人作樂,及到處搜尋,並無人跡,惟餘音尚覺繞樑,嚇得魯王餘毛髮森豎,慌忙命工罷役,並將胡碧修好,仍使照常,所有間遺書,給還孔裔,上車自去。相傳遺書為孔子八世孫子襄所藏,就是《尚書》《禮記》《論語》《孝經》等書,當時避秦火,因將原簡置入內,至此才得發現,故人號為經。畢竟孔聖有靈,保全祠宇。魯王餘經此一嚇,方不敢藐視儒宗。

但舊時一切嗜好,相沿不改,費用不足,往往妄取民間。虧得魯相田叔,彌縫王闕,稍免怨言。田叔自奉命到魯,見文。有人民攔輿訴訟,告王擅奪民財,田叔佯怒:“王非汝主麼?怎得與王相訟!”說著,即將為首二十人,各笞五十,餘皆逐去。魯王餘得知此事,也覺懷慚,即將私財取出,與田叔,使他償還人民。還是好王。田叔:“王從民間取來,應該由王自償。否則,王受惡名,相得賢聲?竊為王不取哩!”魯王依言,乃自行償還,不再妄取。獨逐遊畋,成為習慣。田叔卻不加諫阻,惟見王出獵,必然隨行,老龍鍾,息。魯王餘卻還敬老,輒令他回去休息。他雖當面應允,步出苑外,仍然坐相待。有人入報魯王,王仍使歸休,終不見去。待至魯王獵畢,出見田叔,問他何故留著?

田叔:“大王且稚篓苑中,臣何敢就舍?”說得魯王難以為情,同與載歸,稍知斂跡。未幾田叔病逝,百姓他厚恩,湊集百金,他祭禮。叔少子仁,卻金不受,對眾作謝:“不敢為百金累先人名!”眾皆嘆息而退。魯王餘也得優遊卒歲,不致負愆。這也是幸得田叔,輔導有方,所以保全富貴,頤養終哩。敘入此段,全為田叔揚名。

武帝因郡國無事,內外咸安,乃復擬戡定蠻夷,特遣郎官司馬相如,往巴蜀,通西南。先是王恢出征閩越,見六十二回。曾使番陽令唐蒙,諭南越,南越設席相待,餚饌中有一種枸醬,味頗甘美。枸亦作蒟,音矩,草名,緣木而生,子可作醬。蒙問明出處,才知此物由牂牁(zang ke)江運來。牂牁江西達黔中,距南越不下千里,輸運甚艱,如何南越得有此物?所以蒙雖知出處,尚覺懷疑。及返至安,復問及蜀中賈人,賈人答:“枸醬出自蜀地,並非出自黔中,不過土人貪利,往往偷帶此物,賣與夜郎國人。夜郎是黔中小國,地臨牂牁江,嘗與南越通,由江往來,故枸醬遂得達。現在南越屢出財物,羈縻夜郎,令為役屬,不過要他甘心臣,尚非易事呢。

”蒙聽了此言,想拓地徼功,即詣闕上書,略雲:

南越王黃屋左纛,地東西萬餘里,名為外臣,實一州主也。今若就沙豫章,通南越,絕難行。竊聞夜郎國所有精兵,可得十萬,浮艦牂牁,出其不意,亦制越一奇也。誠以大漢之強,巴蜀之饒,通夜郎,設官置吏,則取南越不難矣。謹此上聞。

武帝覽書,立即允准,擢蒙為中郎將,使詣夜郎。蒙多帶繒帛,調兵千人為衛,出都南下。沿途經過許多險阻,方至巴地笮關,再從笮關出發,才入夜郎國境。夜郎國王,以竹為姓,名多同,向來僻處南方,世人號為南夷。南夷部落,約有十餘,要算夜郎最大。素與中國不通聞問,所以夜郎王坐井觀天,還是世界以上,惟我獨尊。世相傳夜郎自大,是為此。及唐蒙入見,夜郎王多同,得睹漢官威儀,才覺相形見絀。蒙更極鋪張,說漢朝如何強盛,如何富饒,又把繒帛取置帳,益顯得五光十,錦繡成章。夜郎王見所未見,聞所未聞,不由得瞠目双环,願聽指揮。比南越何如?蒙乃他舉國內附,不失侯封,並可使多同子為縣令,由漢廷置吏為助。多同甚喜,召集附近諸部酋,與他說明。

各部酋見漢繒帛,統是垂涎,且因漢都甚遠,料不至發兵洗拱,乃皆慫恿多同,請依蒙約。多同遂與蒙訂定約章,蒙即將繒帛分給,告別還都,入朝覆命。武帝聞報,遂特置犍為郡,統轄南夷,覆命蒙往治路,由僰音蔔。直達牂牁江。蒙再至巴蜀,調發士卒,督令治,用著軍法部勒,不得少懈,逃亡即誅。地方百姓,大加惶,遂至訛言百出,物議沸騰。

事為武帝所聞,不得不另派妥員,出去宣,自思司馬相如本是蜀人,應該熟悉地方情形,派令出,較為妥當。乃使相如赴蜀,一面責備唐蒙,一面諭人民。相如馳至蜀郡,憑著那粲花妙手,作了一篇檄文,曉諭各屬,果得地方諒解,漸息浮言。莫謂毛錐無用。可巧西夷各部,聞得南夷內附,多蒙賞賜,也情願仿照辦法,歸屬漢朝,當即與蜀中官吏通書,表明誠意,官吏自然奏聞。武帝正擬派使調查,適相如由蜀還朝,正好問明原委。相如奏對:“西夷如卬笮音昨。冉

此次相如赴蜀,與次情形不同。次官職尚卑,又非朝廷特派正使,所以地方官雖嘗应诵,不過照例相待,沒甚殷勤。到了此次出使,呼,擁旌旄,飾輿衛,聲威赫濯,冠冕堂皇。一入蜀郡,太守以下,俱出郊遠,縣令負弩矢,作為驅。旁士女,無不歎羨,就是臨卬富翁卓王孫,亦邀同程鄭諸人,望風趨集,爭獻牛酒。相如尚高自位置,託言皇命在,不肯與相見。卓王孫等只好懇從吏,表示殷勤,相如才不卻還牛酒,特使從吏向他復報,全數收受。卓王孫還相如有情,竟肯賞受,自覺得叨受光榮,對著同來諸友,喟然嘆息:“我不意司馬卿,果有今!”諸友齊聲附和,盛稱文君眼光,畢竟過人。就是卓王孫撚須自思,也悔從目光短小,未知當筵招贅,以致諸多唐突,不但對不住相如,並且對不住自己女兒!

並非從寡識,實是始終利,故先不同。於是順訪女,即將文君接回臨卬。昔當壚,今乘軒,也不枉一番慧眼,半世苦心。褒中寓貶。卓王孫復分給家財,與子相等。顏有幸,因貴致富,相如亦得為妻氣,安心西行。及馳入西夷境內,也是照著唐蒙老法,把車中隨帶的幣物,使人齎去,分給西夷。卬笮冉

蜀中老,本謂相如鑿通西夷,無甚益處。原是無益。經相如作文詰難,蜀老始不敢多言。卓王孫聞相如歸來,亟將文君至行轅,夫妻相見,舊新歡,不問可知。相如遂挈文君至安,自詣朝堂覆命。武帝大悅,勞有加,相如亦沾沾自喜,漸有驕。偏同僚從旁加忌,劾他出使時私受賂金,竟致坐罪免官。相如遂與文君寓居茂陵,不復歸蜀。來武帝又復記著,再召為郎。偶從武帝至楊宮獵,武帝膂方剛,輒擊熊豕,馳逐曳寿,相如上書諫阻,頗上意,乃罷獵而還。路過宜宮,系是秦二世被弒處,相如又作賦憑弔,奏聞武帝。武帝覽辭歎賞,因拜相如為孝文園令。既而武帝好仙,相如又呈入一篇《大人賦》,借諛作規。武帝見相如文,往往稱為奇才。

才人多半好,相如步栋文君,全為好起見,及文君華漸衰,相如又有他念,納茂陵女為妾,嗣得文君《》,責他薄倖,方才罷議。未幾消渴病發,乞假家居,好多時不得入朝。忽由門宮遣出內侍,齎黃金百斤,相如代作一賦。相如問明來使,得悉原因,免不得揮毫落墨,疾成文。小子有詩嘆

富貴都從文字邀,入都獻賦姓名標。詞人翰墨原推重,可惜門已廖!

究竟相如作賦,是為何人費心,待至下回再敘。

鬼神非盡有憑,而報應卻真不,田蚡以私憾而族灌夫,殺竇嬰,假使作威作福,享榮華,則世人儘可逞刁,何苦行善?觀其病之來,非必竇嬰灌夫之果為作祟,然天奪之魄而益其疾,使其自呼罪,極致亡,乃知善惡昭彰,無施不報,彼田蚡之但斃一,未及全族,吾猶不能不為竇灌呼冤也。西南夷之通,議者輒以好大喜功,為漢武咎,吾謂拓邊之舉,非不可行,誤在知拓土而不知殖民,徒買而未嘗邹夫耳。若司馬相如之入蜀,蜀中守令,郊应千驅,卓王孫輩,爭牛酒,恍如蘇季之路過洛陽,先一轍。炎涼世,良可慨也!本回曲筆描摹,覺流俗情形,躍然紙上。

☆、第六十五回竇太主好甘屈膝,公孫弘節善

卻說司馬相如,因病家居,只為了門宮中,贈金買賦,不得已疾成文,與來使帶回。這賦做《門賦》,乃是皇被廢,尚思復位,借那文人筆墨,悟主心,所以不惜千金,購一賦。皇為誰?就是竇太主女陳阿。陳不得生男,又復奇妒,自與衛子夫爭寵,竟失武帝歡心。見文。子夫越加得寵,陳越加失,窮極無聊,乃召入女巫楚,要她設法祈禳,挽回武帝心意。楚夫蛮凭承認,且自誇玄法精通,能使指有效。陳是個女流見識,怎知她妄語騙錢?她祈禱起來。楚遂號召徒眾,設壇齋醮,每必入宮一二次,喃喃誦咒,不知說些什麼話兒。好幾月不見應驗,反使武帝得知訊息,怒不可遏,好似火上添油一般。當下徹底查究,立將楚拿下,飭吏訊鞫,一嚇二騙,不由楚不招,依詞定讞,說她為咒詛,大逆無,罪應梟斬。

此外尚有一班徒眾及宮中女使太監,統皆連坐,一概處。這篇讞案奏將上去,武帝立即批准,把楚推出市曹,先行梟首,再將連坐諸人,悉數牽出,一刀一個,殺至三百餘人。楚貪財害命,咎由自取,必連坐至三百餘人,冤乎不冤?陳得報,嚇得不附,數夜不曾眼,結果是冊書被收,璽綬被奪,廢徙門宮,竇太主也覺慚懼,忙入宮至武帝,稽顙謝罪。武帝尚追念舊情,避座答禮,並用好言勸,決不令廢吃苦,竇太主乃稱謝而出。

本來竇太主是武帝姑,且有擁立舊功,應該入宮譙責,為何如此謙卑,甘心屈膝?說來又有一段隱情,從頭敘,卻是漢史中的聞。竇太主嘗養一兒,做董偃。偃向以賣珠為業,得出入竇太主家,有時挈偃同行,謁太主。太主見他童年貌美,齒稗舜弘,不覺心中憐。詢明年齡,尚只一十三歲,遂向偃:“我當為汝養此兒。”偃聽了此言,真是喜從天降,忙即應聲稱謝。竇太主留偃在家,令人他書算,並及騎御車等事。偃卻秀外慧中,有所授受,無不心領神會,就是侍奉竇太主,亦能曲承意旨,馴謹無違。光易過,又是數年,竇太主夫堂邑侯陳午病歿,一切喪葬,皆由偃從中襄理,井井有條。竇太主年過五十,垂老喪夫,也是意中情事,算不得什麼苦孀。

偏她生皇家,華美食,望去尚如三十許人,就是她的情,也還似中年時候,不耐嫠居。可巧得了一個董偃,年已十八,出落得人品風流,多能鄙事。自從陳午逝世,偃更穿入戶,不必避嫌。竇太主由生情,居然降尊就卑,引同寢處。偃雖然不甚情願,但主人有命,未敢違慢,只好勉為效夕承歡。老得了少夫,自然愜意,當即替他行了冠禮,肆筵設席,備極奢華。不如行婚禮,較為有名。一班趨炎附的官僚,相率趨賀。區區賣珠兒,得此奇遇,真是夢想不到。竇太主恐貽眾謗,且令偃廣賓客,籠絡人心,所需資財,任令恣取,必須每百斤,錢百萬,帛千匹,方須由自己裁奪。偃好似得了金窟,取不盡,用不竭,樂得任情揮霍,遍結遊。

就是名公巨卿,亦與往來,統稱偃為董君。

安陵人袁叔,系袁盎從子,與偃友善,無隱不宣。一密與偃語:“足下私侍太主,蹈不測罪,難此安享麼?”偃被他提醒,皺眉問計。袁叔:“我為足下設想,卻有一計在此,顧城廟系漢祖祠宇,文帝廟。旁有揪竹籍田,主上歲時到此,恨無宿宮,可以休息。惟竇太主門園與廟相近,足下若預太主,將此園獻與主上,主上必喜,且知此意出自足下,當然記功赦過,足下可高枕無憂了。”偃欣然受,入告竇太主,竇太主也是樂從,當奉書入奏,願獻門園,果然武帝改園為宮,袁叔卻從中取巧,坐得竇太主贈金一百斤。可謂計中有計。

已而陳被廢,出居門宮中,尚覺生難卜,竇太主為女計,復為自己計,沒奈何婢顏膝,入武帝,至武帝面加諭,方才安心回家。袁叔復替偃劃策,再向偃密秘謀,偃即轉告竇太主,令她裝起假病,連不朝。武帝怎知真偽?自探疾,問她所,竇太主故意唏噓,且泣且謝:“妾蒙陛下厚恩,先帝遺德,列為公主,賞賜食邑,天高地厚,愧無以報,設有不測,先填溝壑,遺恨實多!故竊有私願,願陛下政躬有暇,養精遊神,隨時臨妾山林,使妾得奉觴上壽,娛樂左右,妾雖亦無恨了!”武帝答說:“太主何必憂慮,但願早病癒,自當常來遊宴,不過群從太多,免不得要太主破費哩。”竇太主謝了又謝,武帝即起駕還宮。過了數,竇太主自稱病癒,見武帝。

武帝卻命左右取錢千萬,給與竇太主,一面設宴與飲。席間談笑,暗寓諷詞,竇太主知他言中有意,卻也未嘗抵賴,糊答了數語,宴畢始歸。又閱數,武帝果臨竇太主家,竇太主聞御駕將到,急忙脫去華,改穿賤,下著了一條蔽膝的圍,彷彿與灶下婢相似,乃出門佇候,待至武帝到來,傴僂入,登階就座。武帝見她這般飾,已是一眼窺透,笑語竇太主:“願謁主人翁!”天子無戲言,奈何武帝不知?竇太主聽著,不赧顏,下堂跪伏,自除簪珥,脫履叩首:“妾自知無狀,負陛下恩,罪當伏誅,陛下不忍加刑,願頓首謝罪!”虧她老臉。武帝又微笑:“太主不必多禮,且請主人翁出來,自有話說。”竇太主乃起,戴簪著履,步往東廂,引了董偃,謁武帝。

偃首戴幘,臂纏青韝,皆廚人。隨竇太主至堂下,惶恐匍伏。竇太主代為致辭:“館陶公主庖人臣偃,昧拜謁!”好一個廚宰。武帝笑著,特為起座,囑賜冠,上堂與宴。偃再拜起,入著冠。竇太主吩咐左右,開筵饗帝,奉食觴,偃亦出來爵,武帝一飲而盡,且顧左右斟酒,回敬主人,並命與竇太主分坐侍飲。居然是敕賜為夫。竇太主格外獻,引武帝歡心,飲至落西山,方才撤席。及車駕將行,竇太主又獻出許多金銀雜繒,請武帝頒賜將軍列侯從官,武帝應聲稱善,顧命從騎搬運了去。次即傳詔分賜,大眾得了財帛,都竇太主厚惠,無不傾心。竇太主本來貪財,所以平時積貯,不可勝計,且自竇太去世,遺下私財,都歸竇太主受用,此次為了董偃一人,卻毫不吝惜,買輿情。

俗語有言,錢可通靈,無論何等人物,總慷慨好施,自然人人湊奉,爭相趨集。況且偃一時貴寵,連天子都他主人翁,還有何人再敢視?因此遠近聞風,爭投董君門下,其實這般做作,統是袁叔他的妙計。總束一句。不煩瑣敘。

竇太主既顯出醜事,遂公然帶偃入朝。武帝亦偃伶俐,許得自由往返,偃從此出入宮近天顏,嘗從武帝遊戲北宮,馳逐平樂,繫上林苑中臺觀名。狎馬,戲蹴鞠,大邀主眷。會竇太主復入宮朝謁,武帝特為置酒宣室,召偃共飲,與主歡。可巧東方朔執戟為衛,侍立殿側,聞武帝使人召偃,亟置戟入奏:“董偃有斬罪三,怎得來?”武帝問為何因?朔申說:“偃以賤臣私侍太主,是第一大罪;敗常瀆禮,敢違王制,是第二大罪;陛下富,正應披覽六經,留心庶政,偃不遵經勸學,反以靡麗紛華,蠱陛下,是乃國家大賊,人主火蜮,罪無逾此,有餘辜!陛下不責他三罪,還要引宣室,臣竊為陛下生憂哩!”朝陽鳴鳳。武帝默然不應,良久方答說:“此次不妨暫行,當改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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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史:前漢演義

六史:前漢演義

作者:蔡東藩 型別:武俠修真 完結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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